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苔田綠盈如絨毯,溫柔包圍池泉庭園,石縫水邊、樹木根處,無一不細細滿佈,向來在日本庭園中,「綠苔」登不了主角,卻是最佳配角,造園師藉由向陽、背陽面生長出不同密度及色澤的綠苔,地表、蹲踞、庭石、石燈籠等造景,打造古色、清敬的閒寂意境。

 

但西芳寺的苔原卻是個美麗的意外。

因荒廢據說西芳寺早在尚未遷都至京都時就已開山,鎌倉初期法然上人將此寺改為淨土宗「西方寺」後,一度荒廢長達五個世紀之久,獨立於人世間的興亡悲喜及紛擾,卻讓寺境庭園內佈滿厚厚青苔,廣及達5000坪,形成獨特的景致,「苔寺」因而得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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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元1339年時,西芳寺由聲望極高的禪宗國師夢窗疏石接手中興之事,除改為臨濟宗,並取禪宗祖師菩提達摩「祖師西來」、「五葉聯芳」典故,將寺名改為「西芳寺」。雖再次因戰火燒毀洪水淹没而重建,所幸當年禪師最重要庭園設計概念仍得以保存,讓世人得以欣賞到這特殊的經典的兩段式庭園。

 

「綠苔」成了主角,高達120多餘種,綿密敷地,隨著多姿的光影變化,幻化成盎然翠林又或幽林秘境,如走進奇幻森林,沿著苔原印跡找尋可愛的小精靈們,難以形容的美,只有親眼一睹,才知道原來苔原也可以如此迷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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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西芳寺讓人想念的不止是那苔如綠毯的庭園,憶起的還有那心定卻自在的午后時光。早已想拜訪多年,種種原因一直窒礙未行,一回在銀座居鳩堂挑著明信片片,突然想起讓為京楓之旅排入新行程,順勢多買了一張申請入寺。

 

依著寺方回覆的參拜證前來,沿著西芳寺川畔,最初進入眼簾的是西芳寺總門,卻不得其門而入。原來入口處是在寺院側門的眾妙門,檢查進入後,在本堂西來堂」前交付費用參拜證,得先來到廳堂內抄寫心經。座位區依席次已備齊筆硯紙墨,空白宣紙上印上淡淡經句,待觀拜者一筆一畫描寫。(據朋友來訪回報,現因外國人較多,已取消抄經,只有跟著讀頌心經乙回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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向來抄寫經書已是我的日常功課,毛筆字也不算生疏,但旅途中,心易急躁,磨墨提筆,或如我自備自來水筆便於書寫,果然浮躁之氣得以緩心,平靜聆聽自己的聲音,體會其意,或許正是宋人蘇子美云:明窗淨几,皆極精良,亦自是人生一樂。」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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堂內鴉雀無聲,直至數十分鐘後,寺方住持開始引領唸頌心經,並向所有觀拜者說明心經文末的祈願相關事項後,陸續有人持抄畢之心經,依寺院的祈願流程,在阿彌陀如來及眾菩薩前納貢、祈願,便得以進入庭園參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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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緒在抄寫過程中逐一沈澱後,矛塞頓開,心境也有更多胃納量接收庭園美與靈性的感知,連氣候也瞬間轉換了,入境前微熱感的秋陽,此刻已在雲層間游移,時而透曦光,時而躲其間,為深秋的西芳寺增添自然哲理在其中。

 

印象中旅遊書介紹的苔寺,總以遍地綠苔為主視覺,說真的,早年完全無法促使我前來的動機,除了事前須申請、觀拜費用高,難以想像綠苔為主角的世界也是原因。經過這多年漸漸能欣賞綠苔在日式庭園中,那微妙的畫龍點睛之效後,再訪西苔寺,一個下午,已成京都眾神社寺院中,我的最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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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詩人葉紹翁遊園不值詩中道:「應憐屐齒印蒼苔,小扣柴扉久不開。春色滿園關不住,一枝紅杏出牆來。」意指主人該是怕木屐齒踩壞了蒼苔,即便客人輕敲柴門許久,卻遲遲藉故不開門。或許真是這原因,因此今日西芳寺也祭出保護措施,祭出每日入寺名額限制,才讓「苔寺」之名維持至今。

 

步出本堂,未遇紅杏出牆來,倒是預期之外,先相遇的反卻是休憩室前的秋楓滿林,透過窗櫺,如掛在牆上的畫作,美到超脫現實,又有粉色十月櫻點綴其間,讓我驚喜連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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依當年禪師設計理念,以背後山勢重興建庭園,分為上、下兩段。但依動線行走,由下段迴游式庭園為起點,青苔溫柔覆蓋地表,化作綠盈盈的華麗絨毯,陽光穿過茂林隙縫,在陰鬱綠苔上篩灑夢似的金黃光芒,沿著小徑前行,蜿蜒水流如掌心紋路,流經苔地,匯聚在心字形的黃金池中,孤舟據一方,池中四島以小橋銜接其間,水中倒映著秋彩樹影與舟影,蒔花點綴,從茅舍屋圓窗向外望,宛如一幅中國山水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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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鵝絨般的綠意以一顆顆不規則的球體自地表冒出,遠觀竟如來到極樂世界,除了細細流水與輕風有聲,聽不到一絲干擾。園中兩茶室,取自《碧巖錄》:「湘之南,潭之北,中有黃金充一國。」命名為湘南亭」及「潭北亭」,雖然今日無法重現當年邊品茗邊賞園的模樣,但湘南亭可是今日西芳寺現存最古老的建築物,已被指定為重要文化財產,充滿古樸美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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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過小山門往上行走,相較於面積寬闊的迴游式庭園,上段枯山水路徑窄且崎嶇,兩側樹木高聳,難見天日,以樹木石塊等造景成三段無水的瀑布,象徵鯉魚遇激流而上、化做龍型的故事,取名為龍門瀑。大小不一石塊,臥石粗曠如島、立石峞峞如峭壁懸崖,苔蘚鑲綴於石緣軟泥中,展現著活潑的生命力,也填滿歲月的痕跡。最特別是將「眺望」的視覺效果加入設計中,讓華秀的風景能盡收眼底,待登上掣高點,眼界豁然開朗,庭園美景,一覽無遺,心靜卻不動如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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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芳寺的庭園之美,曾讓室町幕府的歷代足利將軍為之著迷,甚至後來建造金閣寺、銀閣寺時都以此為藍本,包括庭園建築配置、石組排列,由此可見西芳寺對後世日本庭園的影響。難怪日本著名作家川端康成、大佛次郎,建築大師安藤忠雄多鍾愛有加,曾提及數回。

 

日本人向來喜歡以文學展現自然中的美意識,文學詠苔早從平安時代以前,就曾出現在《萬葉集》、《古今和歌集》等名著文學中,就用來象徵古色、靜寂、隱逸等情境,甚至期許日本人如苔的生命力,永續生存。平安時代以後,苔更常被藉以歌詠山中的美、靜、清,甚至在禪宗盛行後,苔又和「佗寂之美」的素樸精神相結合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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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超過視覺震撼的西芳寺,可說將「配角」發揮到了極致,那一抺濃淡有韻深淺交疊的綠苔,如同深秋層次相間的紅楓,總在心中揮之不去。感謝這美好的午后,讓我避開秋楓人潮,靜步在詩意庭園裡,端看落日殘照禪心映照下,一派無垠的生意盎然,心經中有言道: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。」這裏成了縈繞心中的絕世風景,連人間的苦惱煩憂,也在不知不覺中放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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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data)

創建於西元1339

臨濟宗寺院

供奉阿彌陀如來

 

(BOX)明信片預約制

苔寺採預約制,人在日本可於7日前寄出,在台灣建議保險起見,1個月前寄出最好,特別是提早出發至日本旅行者(但須先準備好日本郵票)。

  1.   請先行準備最簡單的「空白」式明信片,填好自己的回郵地址及姓名,並貼上回郵(日本寄至台灣郵資為70)等。
  2. 另於空白便簽紙上寫上1)拝観希望日(記得是寫西元或平成年,可填上兩個希望日期)2)同伴人数(同行人數)3)代表者の氏名(填寫主要聯絡人)4)住所・電話番号(即與明信片同)後,連同已填好之回郵明信片一同寄出即可。
  3. 信封除附上自己的聯絡地址外,註明:西芳寺参拝係宛 寄送地址為:615-8286 京都市西京区松尾神ヶ谷町56若從台灣寄出及收信,約莫2週內才會收到回郵明信片
  4. 請記得:印有西芳寺用印確認的明信片即是未來的參拜憑證,所以一定要帶著,付完參拜費用時即會回收。

明信片內容主要是告知參拜時間費用及帶著細筆(即可自備自來水筆,現場準備是須沾墨水的毛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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預約範例文參考:http://tabinoshiori.web.fc2.com/kokedera.html

 

地址:京都市西京区松尾神ヶ谷町56

電話:075-391-3631

觀拜費用:3,000

開放時間:採預約制(下午1:00)為因寺方會提早30分鐘開門,建議可提早到達抄經。

交通:京都巴士(6373.83)終點站「苔寺鈴虫寺」下車左轉步行3分鐘

(京都車站約1小時;阪急嵐山站約15分鐘)・嵯峨嵐山站計程車約1,000(10分鐘)

巴士時刻表:http://www.kyotobus.jp/route/timetable/kana10/kokedera.html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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